一个老三届毕业生的数学探索之旅(二十)

胡天佑

谨以此文献给佛山一中所有老师,你们凭渊博的学识,用辛勤的劳动锤炼出我们扎实的文化基础、强健的体魄和吃苦耐劳、乐观向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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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教书

收到工作聘书后,我们一家准备离开匹兹堡,在匹兹堡居住期间,一直租房住,家里没有多余的物品,简单收拾了物品装在车里,开车经芝加哥再北上三个半小时至傍晚,到达威斯康星格林贝。我们入住假日旅店时,即见到两位衣着整齐前来迎接的女士。其中一位看起来比我们年纪稍大的叫玛莎,是威斯康星大学格林贝校区校长的太太,代表学校欢迎我们并诚恳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忙。初到异国谋生即遇此关照很是感动。另一位是房地产经销商来介绍我们买房。我们交谈过程中,玛莎知道我太太曾在中国学医,现在又在读生物统计硕士时,她很高兴并热情地要为我太太将来在格林贝找工作。

来美国陪读的太太们绝大多数在国内读完大学,到了美国她们都寻找机会继续上学,甚至读个学士、硕士或博士。在美国,只要能吃苦拼搏,机会比在国内多且公平,所以人人都努力争取。匹兹堡大学有一个很大很有名的医学中心,包括19所医院和众多初级保健诊所、门诊部等,雇员总数超过43000人,是目前世界最大的器官移植中心之一。 它里头设有非常多各种各样的医学和生化实验室,需要大量这方面的人才。陪读太太如果在国内学生物、学医或学化学都不难在某实验室找到一份工作,立足于此就可以再慢慢寻找发展和深造机会。我太太在匹大生理系一实验室工作两三年觉得英语过关后,就开始在匹大读生物统计,目标硕士,据说将来找工作比较容易。因为她算是匹大雇员,可以免费每年在匹大修几门课。她先把几门微积分的系列课修完并拿A,据此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于是辞去工作,专心读书。

胡教授太太宝琴与她的导师Dr. Majumdar 毕业合影

笠年我太太毕业后,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希望玛莎能帮助她介绍工作,玛莎很信守承诺,通过她的联系即在格林贝本林医院谋得一医疗统计职位。难得夫妻能在同一城市工作,我们也就在此安下心来。

来到绿湾城不久,结识了一些当地的华人,一位台湾来的中国同胞尹振中,热情邀请我们到他家与在绿湾城工作的中国人认识,他亲自开车来旅店接我们前往。那时候在绿城工作的中国知识分子只有七八户,都是来自台湾或香港,和我一样拿到学位后在此安家,有医生、工程师,他们非常欢迎我们的到来。到他家后,水果茶点早就摆好,大家互相问好介绍。其中有一位比我们年长叫谈德华的女士,和尹振中一样,非常诚恳热情健谈,也来自台湾。他们尽量详细向我介绍绿城,千叮万嘱生活上遇到困难找他们一起想办法。

绿湾城人口十万,周围有几个小镇相连,人口加起来二十万左右,为威斯康星州第三大城市。地方虽小,但人淳朴友善,犯罪率极低。上街购物,车门不用锁,晚上睡觉,大门也常常不锁。城市纬度跟中国长春差不多,冬冷夏凉。

威斯康星是农业州,全州人口不到五百万,盛产花旗参,奶牛和肉牛更是传统养殖,号称美国乳酪制品的故乡,全州近一半面积覆盖森林,因此绿湾城主要工业是造纸、牛肉加工和乳酪。城市虽小,但有一个闻名全国的橄榄球队-绿湾城包装工。在全国职业球队年度超级杯锦标赛中四次夺冠,十三次进入决赛。每年赛季从九月初开始,一直到来年一二月超级杯星期天年度大戏。观看球赛是绿湾城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锦标赛也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电视体育节目,到时绿湾城万人空巷,市民聚众电视观战,商场门可罗雀。特别在比赛现场,三万露天席位座无虚座,哪怕是飞雪寒风零下气温,球迷依然热情不减,挥舞着旗子,为包装工呐喊加油。记得1997年包装工夺冠,自发欢迎他们凯旋的人群队伍从飞机场一直排到他们城里的总部,人们穿着印有包装工的统一服装,举着欢迎回家的大幅标语,手持鲜花或小旗向英雄们大声欢呼,争着上前跟英雄们握手,拥抱。不到十五分钟车程的路他们的车队足足走了五个小时。绿湾城球迷不无夸张地说,他们只崇拜上帝、家庭、和包装工。

学校是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系统众多校区之一,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位于绿城东北市郊,校园座落在秀丽的密歇根湖畔,占地约七百英亩(1英亩 =6.07亩)。学校是一所文理科综合大学,有45个专业,较热门的专业有企业管理、环境科学、心理学、人类发展、生物学、通讯传媒、教育、会计、社会工作等等。作为一所中小型大学,在校本科生有六千多、硕士生约200,没有博士生。学生绝大部分来自方圆一百英里城乡, 毕业后又回到此范围内找工作,所以基本上是“社来社去”。国际学生来自30多个国家,中国学生十来个。本州学生学费每年约六七千,学生一般贷款上学,毕业后慢慢偿还。因为钱来之不易,所以学生大多很用功,不少还半工半读,这一点跟国内情况不同。每年选读数学专业的学生有十来二十个,分数学和统计两个方向,七八个老师就负责教这些学生的数学课和其他专业学生的数学基础课。学校要求学生知识全面发展,除主修专业外,规定学生要选修与主修课目不同的跨学科专业,以适应人材市场需求。教师重点培养学生的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社会活动中交际组织能力。除读书、实习、科研外,鼓励学生多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如文体、义工、学生组织、社区服务等等,以此增进学生之间的友谊和做人才干。由于学校不大,每个学生都有机会参与这些活动。

美国学校老师自由支配时间很多,除了春秋两季每学期十四周的教学外,其余时间均由自己掌握。可以用来做科研、或校外兼职、或夏季回校开课(工资另算),当然也可以去旅行或做家务。但新来的助理教授有晋升副教授的压力,一般六年内由本人教学和科研的表现决定。这有点象国内的临时工转正,晋升不了就得走人,晋升后就是终身教授,算是拿到铁饭碗,学校基本不能解雇你,但你却可以随时不干,另谋高就。美国大学教授的终身制出于捍卫学术自由,如果教授学者能自由坚持和检验各种不同的观点,从长远来看将对社会有益。

胡教授与朋友在绿城校园合影

美国有民主党、共和党等政党,每四年一次竞选总统,学校当然鼓励师生在课余参与相关活动和履行公民义务投票,但任何政党都不得在学校进行任何活动,政党轮替对学校教学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从而保证了教育的稳定和连贯。那美国学校又是怎样运作的呢?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系统的最高权力机关是大学系统董事会,由十八名成员组成。其中十六成员由州长任命,他们是不领薪水的。董事会一般每年开八次会,负责制定管理该系统的政策和规则,计划满足未来国家以及威斯康星州对大学教育的需求,制定入学标准和政策,审查和批准大学预算,建立允许各个单位运作的监管框架 及尽可能多的自治。各大学的校长、院长、 教职员工的招聘以及副教授、教授的晋升最后也由董事会审批。

每个新来的教职员工都收到一本一百多页的《教员手册》,这相当于学校的小宪法,里面详述学校的使命、结构、治理方法等。例如我所在学校使命是这样写的:威斯康星大学格林贝校区遵循威斯康星大学系统的使命,努力开发人类资源,发现和传播知识,并将知识及其应用扩展至校外,学校通过提高学生的智力、文化水平、人文素养、科学、专业、技术专长以及价值观和目的感来服务和促进社会发展。该使命的内在特征是通过教学、科研、扩展教育和公共服务等方法去教育人并改善人类状况。学校所有活动的基本目的是寻找真相。学校除了正副校长各学院院长各系系主任专门负责日常教学科研管理以外,还设有名目繁多的由教授组成的委员会参与治理,这也是所谓“教授治校”,例如大学参议院、大学委员会、学术事务委员会、人事委员会、普通教育委员会、研究生学术事务委员会、教员权利和责任委员会、教员咨询委员会、六位正教授委员会、奖励和表彰委员会、学生不端行为委员会等等。一般每人每年都要参加两三个委员会为学校服务,任期二到四年不等,大家轮流做,而能担任某一委员会的主席以证明你有领导能力也是我校晋升正教授的条件之一。(未完待续)

 

来源:胡教授回忆录

照片提供:胡教授太太 宝琴

编辑:《密城时报》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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