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决定脑袋和“5G“党人

                        木杉

说到民主政治,美国人个个都有能力讲起来头头是道,有的引经据典、有的大义凌然、有的耸人听闻、有的义正严辞。但到头来,大家又都有很多不言自明或不愿启齿的潜台词 –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刚听到这个论调,总觉得有点可笑,但是经历了美国的历次总统大选的过程,听惯了两党人士永不停歇的指责和辩论,最后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屁股决定脑袋”。

民主和人人生而平等是美国政体的基石,但这个基石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非常复杂而繁琐的两年一次换届所有的国会议员和三分之一的参议员的 “中期选举” 和四年一次换届全部众议员,1/3参议员以及下届总统的“大选”。把称职和看上去并不称职的候选人摆到美国人面前是一个复杂繁琐的麻烦过程,外面的人看不出名堂。但美国就是通过这样的喧闹和麻烦换来频繁的高层更换,使新思想和文化能够及时注入最高决策层,使民意得到体现。这个过程使得一个多民族、多文化的美国做到了对宪法绝对忠诚,杜绝政变的政体,就好像一位240多岁的运动员在一左一右的冰上运动的摆动过程中求得一个动荡中的完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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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四年从年初初选到年底最后冲刺的两党候选人,往往让一般老百姓看不懂谁是何方神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反正说的都很好听。但仔细一看,再听一下对方反对党派的不惜几十亿美元血本的负面宣传,似乎每人都有丑闻和说不太清楚的麻烦事儿。比如堂堂终身任命的最高法院的两位大法官居然都说过脏话,还欺负过女孩子;堂堂国务卿在马上拿到总统大选成功之前十几天,居然有联邦调查局下令调查“邮件门”事件;堂堂总统候选人居然也吹牛 “抓逼” 和染指嫖妓。草民们看不懂这些人到底咋回事儿,但又不能听任这帮江湖侠客的宰割,只好按党派填选票。每几个月就是一次地方选举,其中也有地方的参议员、众议员、法官、司法总长、警察总长、市长、县长、教育局董事,林林总总一大堆人物要选举。一般人不修几门政治专业课程也决看不出这闹剧中有啥猫腻,所以党派对民众的指导变得越来越重要。每次大选每个最后推出的总统候选人都要募集二十几亿美元,加上有各种利益的三十几亿美元的助选基金,每次大选会有将近一百亿美元投入其中来影响选民。因为美国的选举制度在每个选区都是“赢者通吃”,所以经常有候选人为了几张选票不辞劳苦去选区作讲演的现象。比如四年前就是因为威斯康星州多了两万人选川普,整个州的所有投票都算做川普的得票。所以大选过程是一个寸土必争的过程,从衣阿华州的2月3号民主党初选到11月3号总统大选,会搞得大家筋疲力尽。

大陆新移民一般对美国的选举过程不太熟悉,谈论多但参与很少。印度新移民因为来自民主国家参与度要高很多。印度人这次成功成为副总统候选人也是有内在原因,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利益是靠参与和争取得来,别人不会恩赐。但在杨安泽影响下,华人近年来也开始对政治慢慢加大参度和投入。

虽然对大陆新移民的选民报道不多,华人候选人更是寥寥无几,但听说华人中信基督教的、有钱的、喜欢摆弄枪的、对黑人、墨西哥人和穆斯林人有想法的人,以及大男子主义者和反对女人进入最高决策层,80%是投共和党的票仓。这些人俗称“5G”党人:Pro-God、 Pro-Gold (or Pro-Green Back)、Pro-Gun、Pro-Gene (aka pro-Life)和Pro-Gender。他们一般讲话言辞激烈、义愤填膺、立场坚定,表现非常爱国。持其他立场的人则一般比较含蓄,不太容易表露立场,问起政治立场则言辞支吾,怕被称为左派或被贴上其他标签,常让趾高气昂的”5G”党人瞧不起,感到都是一帮软骨头、没志气的人。

“5G”党人感到他们屁股坐的正、有共同利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显得非常团结。但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五帮屁股虽然坐在一起的人眼睛却不一定朝一个方向看、脑袋也不一定往一块想。中国人中大概Pro-God 和 Pro-Gold 党人比例比较高,但经常打靶的Pro-Gun和参加反坠胎的Pro-Gene党人的人士并不多见,大概也没有很多大男子主义Pro-Gender的人。

下面分析一下”5G”党人的来源和心态:

1G, Pro-God党人 (福音教派)

先听听福音教派领袖之一Grudem代表Pro-God如是说:Grudem说,投票时要考虑政策,而不是人品。要分析这些人的竞选政策,从本质上真的是符合圣经和上帝的教诲吗? Grudem 因循保守派观点,使得他不得不号召信徒们支持共和党和川普。川普虽然被挖出很多丑闻,但毕竟理念和他们一致。大家总不至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Grudem 还说,预测川普第二任期表现会更加突出的依据是过去四年川普的表现。因为川普是表里如一而且说到做到、毫不犹豫的言行一致的领导人。正如远古领导犹太人走向强大的大卫王的化身。Grudem 认为做总统不必是圣人,只要理念和福音教派一致比啥都重要。

大卫(希伯来语:דָּוִד‎ );(约前1045年~约前970年)生于伯利恒(今巴勒斯坦)犹大支派耶西的第八个儿子,早期为牧羊人,在成长过程中战胜了敌军腓力斯丁人请来的帮手—歌利亚而受到了扫罗王赏识,后来因躲避扫罗追杀,四处漂泊流浪,扫罗战死后就作了以色列王建立了统一的以色列王国定都耶路撒冷,大卫死后由其子所罗门继承王位。大卫建立了统一而强盛的以色列王国,对后世的犹太民族和世界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福音教派经常引用人格并不完善的远古领袖大卫王的故事。大家甚至在大卫王垂死的时刻,明知不合适但仍然找到了一位十六岁的幼女陪他“借阴还阳”。他们深信那些最伟大的领袖往往也最具争议,举止也最难让人理解。但只要认定他是一个有坚定信念的人,就应该毫不犹豫的跟随,如同跟随大卫王,领袖越不完善,越会有杰出的成就。

2G,Pro-Gold 党人 (富人阶层)

Pro-Gold 选民主要是认为川普会为富人减税,也会在政策上更保护富人,因为川普本人就是巨富。所以华人中的医生、律师、企业主和公司高管和其他高净值人群很大比例的人都会投川普的票。

依照常理,富人有钱就会不在乎钱了。所谓大款儿常言“不差钱儿”。但事实上当一个人的年净资产纯收益率接近另一份收入时,他们会感到钱忽然“不多”了,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成为用钱来“生”钱的资本家阶层。过去他们有几十万余钱要急急抢抢拿着去卖房、买车、旅游、买家具。但现在已经有钱能投资,进入了一百万不算少、一千万不算多的投资人阶层,对钱的概念也就开始转变。况且每一百万的风险比较低的投资年回报也就三五万左右。富人会感到自己的财富忽然充满风险而且大规模“缩水了”:一百万在投资型富人眼里忽然也就值三万左右了,所以他们对钱和减税也就比常人变得更加敏感。所以大部分富人或自认为的富人拥护川普也可想而知,因为经济上的风险投资不至于打水漂,风险的回报在税收上也会有人保护。他们的屁股自然一下子就做下去,很多人也为了自己的Green Back而放弃“人人生而平等”的初心了。

人人平等的民主基石,对弱者的同情,对社会公正的责任和道义,对少数族裔长期利益的关心,对美国的国际地位的影响等等,长期考虑就如同远水解不了近渴,一算金钱的得失就顾不上多考虑了。这些人虽然很多早期也经受过艰苦生活,但自己一旦靠一技之长或高等教育有了出头之日,就不想和平头老百姓平起平坐了。

3G,Pro-Gun党人(红脖子)

Pro-Gun 党人大部分是一帮叫做“红脖子“共和党人的受教育程度低又总怕被少数族裔“侵袭了自己的领地”的又穷、又自傲、又讲究传统的白人。他们也有时被称为Pro-Ground,因为除了印第安人之外他们大部分都是在原地居住了几代的有大量土地的本地人,大部分属于很少离开过自己的家园的白人。

打开地图,看看红色部分的政治地理图,他们占据的地域辽阔但人烟稀少,因此也控制了每州选两个参议员的参议院。他们也使得美国出现了占据广大农村和边远小城市的少数人选出的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对占据人口密集,流动人口比例高的由多数人选出的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的违背 “一人一票的民主基石” 的现象。由共和党控制而制作出的“选区地图”也因此变得希里古怪,这样很多选区的白人可以把多民族选区的民主党候选人的票数“冲淡”,最后通过“赢者通吃”选举法,把一个选区的所有票仓划归“微弱多数”的候选者。过去两届的共和党总统(布什和川普)都是靠这种方式,在全国普选落后对手几百万张选票情况下上台当了并非一人一票而当选的总统。所以不要小看Pro-Gun党人或Pro-Ground“原居民”,他们代表了“传统的”旧势力。人数虽少但影响力很大,比如那个对美国八年小布什总统外交政策产生巨大影响的前副总统切尼,就是从边远人烟稀少的蒙塔拿牧羊区的“断背山”山区里选出来的。

Pro-Gun党人中当然也有少数自认为自己已经和白人差不多了的有优越感又对黑人、墨西哥人和伊斯兰人有深深恐惧的华人。这些Pro-Gun 或 Pro-Ground党人因为大部分生活在传统的农村、边远小城市、远郊、或者大城市蓝领的社区,他们的生活在过去三十多年来被全球化过程不断边缘化而成为牺牲品。他们过去三十年收入和生活方式虽然变化不大,但真正到手的纯收入除去通货膨胀实际上却每况愈下。过去三十多年的去制造业化过程也使得他们中一些人一直生活在对过去工业化黄金时代带来的产业工人所特有的优越生活方式的迷恋和对未来变革的恐惧之中。

Pro-Gun党人大部分死守一方土地,对亲友关系看得很重,业余爱好占了生活中的重要组成。Pro-Gun党人属于企图生活在过去阴影里而不愿意面对未来的一批人,并对外部世界的高速变化和不断增加的外来移民充满恐惧。由于他们大部分是老龄白男人,又大部分属于是经常在室外工作的工人或农民,脖子经常晒的通红,所以又叫“红脖子“ (Red Neck)。大概是由于部分华人的脖子也会晒的通红而不会变黑,所以会感到感情上也很亲近。

由于对外部世界的恐惧,他们大部分人喜欢炫耀自己的大量囤积的武器,喜欢赛车,逛农贸市场,喝啤酒,讲粗话,也喜欢去看垒球,足球和偶尔的篮球。他们周末一般会到北面人烟稀少的森林区打猎露营。但他们真正喜欢的是在大型体育活动中找到自己能说得来、语言相通和衣着类似的人。他们特别喜欢垒球,因为去那里一起不是看球而是找到在烧烤过程中的聊天的机会。看看去看球以前的“tailgate party”, 一帮人在球赛开始以后还在车后烧烤、聊天的热闹劲头就知道了。他们怀念过去,反抗变革和新移民,认为新移民夺走了他们的饭碗子。

4 G,Pro-Gene党人

Pro-Gene 党人是由一批有比较复杂心态的人组成,其中包括Pro-Life和Pro-God党人中的很多人。他们希望美国本土白人多生孩子,这样未来不至于让目前合法或非法移民中因为信奉天主教而从不计划生育并且已经占人口17%的墨西哥人最后当上总统。一人一票是美国民主的基石,但这也使他们深深感受到未来的危机。这些人的屁股坐的很牢,很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党派,不需要用脑袋多想。

与Pro-Gun党人有很大重合和相似的Pro-Gene党人很多从小一般没深度接触过黑人、墨西哥人和穆斯林人。他们中不乏很多的中国人中的中高层阶级的新移民。这些中国人对未来新移民的成分也是忧心忡忡。他们的屁股当然也会坚定的坐在川普一边。这也是为啥很多中国人对“平权法案”非常反感,并带头尽全力反对。尽管自己的子女因平权法案在就业方面沾了许多光,但他们也不会“见利忘义”。他们豪情万丈把大量录取亚洲人的哈佛大学告上法庭,为的就是从此铲除根基于宪法十四修正案的,马丁路德毕生奋斗和大批暴民用火烧城区“烧出来”的平权法案。

5G. Pro-Gender党人

第五个G是Pro-Gender党人,也叫做厌女党人( misogynist), 男权主义者,或者叫做性别歧视主义者。在中国这些人被淡化成“大男子主义”。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女人,认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他们希望看到所有家庭、企业、和政治上出头露面的人都是男人。他们也认为女人应该一生伺候男人,所以对女强人有厌恶或恐惧感。

长期以来美国男女很难做到同工同酬,尽管女子为获得同工同酬做了上百年的努力,但在职场上男人比同工种的女人工资要高大约30%。这有其深刻历史原因,也存在部分生理原因。但不妨碍大男子主义者毫不犹豫的把屁股坐在“大男子主义者”的候选人一边,尽管自己深知这些候选人可能十分龌龊肮脏。但毕竟屁股决定脑袋,所以也就顾不上那许多了。

“5G“党人也许不会公开承认他们反对“人人生而平等”,但他们一旦出人头地就对认同“人人生而平等”的美国建国理念有所怀疑。他们有着自身的不一定愿意说的出口的切身利益,所以在选择未来领导人问题上超越了过去可能曾经信仰的高尚的理念。他们开始倾向于用屁股决定脑袋的“5G“党人。这些人由于立场坚定,矢志不渝,所以有可能把他们心中的大卫王再次抬进白宫。因为他们很难在“政治正确”的候选人中找到坚定的共同代言人。

美国的大学学生、教授绝大部分具有“人人平等”的自由派理念,因为年轻一代大部分还没有进入Pro-Gold、Pro-God和Pro-Gun阶层。教授阶层的精英一般也不会用屁股决定脑袋来思维,对未来的发展方向看得清楚,所以赞成“5G”党人的人也很少。但是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成年以后以后,一旦进入Pro-God、Pro-Gold,也可能变成新的“5G”党人。

但即使大卫王再现,“5G“党人的各自理想却不一定都能够如愿以偿。因为美国的设计就是不能依赖“明君贤相”治国,而是通过严格监督、分权治理、以及法律至上来对总统和他的亲信严加看管。

”5G“党人与信奉平权(Equality)、环保(Environment)、教育( Education)、同情弱势群体( Empathy)、以及民族多样性 (Ethenicity) 的 “5E” 民主党人形成越来越明显的分歧。“5G”和“5E”目前看来是旗鼓相当、泾渭分明、难分胜负。但“5G”控制了边远省份占多数人,其言辞激烈、立场坚定的参议院和白宫;“5E”控制了代表多数选民人数的众议院。最高法院的九个大法官五个倾向“5G”。民调虽然显示“5E”目前占据几个百分点的优势,但“5G”党人对投票更急切,屁股坐的也更牢。根据目前的疫情变化对川普的不利影响,“5G”党人估计不一定能赢代表广大多数选民的众议院,而且有可能输掉了参议院。如果新大卫王输掉了参、众两院,也将会成为“瘸脚鸭子”,在未来四年飞不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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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密城时报》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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